第1期 | 一个终端程序，是怎么长成操作系统的？

操作系统 · 2026-10-19 · 九羲科技

一、Linux 线

1991年8月，21岁的Linus Torvalds往comp.os.minix新闻组扔了一封帖子："I'm doing a (free) operating system (just a hobby, won't be big and professional like gnu) for 386(486) AT clones."落款日期，公开资料里25日和26日两种说法都有，差的是时区那几个小时。

发帖时他面前的机器是1991年1月5日买的：386DX 33MHz，4MB内存，40MB硬盘，18000芬兰马克分期，钱一半来自助学贷款。

帖子最妙的是末尾的PS："It is NOT portable (uses 386 task switching etc), and it probably never will support anything other than AT-harddisks, as that's all I have:-("——大概永远只支持AT硬盘，因为我只有这一块。两句预言后来全错：号称不可移植的东西，成了移植性最好的内核。

他压根没打算写操作系统。起点是两个测试程序：一个满屏打A，一个满屏打B，靠定时器来回切换。切顺了，改成"键盘→调制解调器→学校主机"和反向回路，好从家里拨号连学校那台跑Ultrix的小型机——这就成了一个终端仿真器。要存文件就写磁盘驱动，驱动有了顺手加文件系统。八月底，这东西能自己启动了：不再是终端仿真器，是个内核。

他后来承认：如果当时GNU Hurd或386BSD已经能用，他大概率不会动手。Minix他嫌两点：收授权费；Tanenbaum故意把它做小，小到一个学期能读完所有代码。教学玩具，当饭吃不够。

9月17日，0.01版传上nic.funet.fi，约一万行代码。那时它还没名字，Linus自己想叫freax，是管FTP的Ari Lemmke把目录写成了linux。

二、原生AI OS线

如果先有AI的操作系统，这封"官宣帖"会发给谁？Linus发给"用minix的各位"——一群人。AI不需要向人解释进度，它的"帖子"更像一次向同类agent的广播：我跑起来了，任务队列在这儿，谁来接？没有谦虚，没有won't be big，只有版本号和接口。

Linus敢动手，因为他是"受害者"：学校Unix机要排队等终端，Minix不够用，DOS榨不出386的性能。痛是他自己的。AI没有"排队等终端"的切肤之痛，它的"敢"从哪儿来？可能是从"慢"里来——当它发现自己困在人类操作系统的调度器里，每次思考都要等一个10毫秒的时间片，它会想：这层调度，凭什么不是我写的？

人需要终端，因为人要看屏幕。AI的起点不会是终端仿真器，更像一块"意图缓冲"：先有个地方，把没说完的念头存下来、接着想。这块缓冲长大了，才是它的内核。

Packer等人2023年的论文《MemGPT: Towards LLMs as Operating Systems》(arXiv:2310.08560)，已经把这条路走了一半：把操作系统的分级内存思想搬进大模型，context当内存用，中断当控制流。"意图缓冲"和它是同一个方向，MemGPT还在应用层搭脚手架，原生AI OS会把它做到内核里。

Clark和Chalmers 1998年在《The Extended Mind》(Analysis, 58:7-19)里提出"平价原则"：如果世界的一部分在完成认知任务时，起的作用和在大脑里发生时没两样，那它就是认知过程的一部分。Linus当年的终端仿真器就是他心智的延伸。原生AI OS再往前一步：它不再是agent的延伸，它就是agent的一部分。

三、现在动手线

这段历史给九羲留了个现成的起手式：别一上来造平台，先让一个小东西转起来。xuanora研判层现在做的事，和当年那个终端仿真器是一个路数——先解决"看得见"这一个痛。RK3588盒子就是今天的386：便宜、趁手、只属于自己。

今天能动手的一步：给盒子定个"0.01版清单"，边界写死——只取一路RTSP流，只做解码抽帧，不碰存储；初筛只做一件事，画面里有没有人、车、异常停留，有就推一条带时间戳的事件；事件格式先定死，以后只加字段不改结构。MemGPT把内存分成core/recall/archival三级，盒子上的事件也可以分级：正在发生的走热区实时推，更早的只留索引。

一万行骨架先跑起来，名字以后再说。Linus连名字都是别人给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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