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期 | 一万行代码里，凭什么是这八个目录？

操作系统 · 2026-10-20 · 九羲科技

（第3章。切口：0.01版：一万行代码的骨架里有什么）

一、七个目录，三十年没挪窝

1991 年 9 月 17 日放出的 0.01，解开压缩包，里面躺着 8 个目录：boot/、fs/、include/、init/、kernel/、lib/、mm/、tools/，外加一个 Makefile 和一份 README。10,239 行代码（去掉注释空行剩 8,670 行），66 个系统调用——一个人一晚上能翻完的体量。

8 个目录的分工，一句话能说完：boot/ 负责把机器叫醒；kernel/ 管调度、中断和系统调用；mm/ 管内存——只有两个文件，memory.c 加 page.s，当年的内存管理简单到两文件装得下；fs/ 是最大的一块，19 个文件，单文件最长的 namei.c（路径解析）678 行；lib/ 是用户态用的字符串小函数库；include/ 躺着 12 个头文件；init/ 里只有 main.c，147 行，操作系统的总入口；tools/ 里 build.c 负责把引导扇区、setup 和内核拼成一张可启动软盘镜像。

Linux 0.01 的 8 个目录与分工；其中 7 个在今天的 Linux 6.x 源码树里还在原地

反常识的在后头：这 8 个目录里，boot/ 后来搬进了 arch/x86/boot/，剩下的 7 个——kernel/、mm/、fs/、include/、lib/、init/、tools/——在今天 Linux 6.x 的源码树里，还在原地，名字一个没改。一万行长成三千六百万行，目录名没动过。这就是"骨架"的意思：肉会长，骨架不换。

骨架里"没有的东西"，和"有的"一样诚实：66 个系统调用里没有 socket 相关的——网络压根没进 0.01，TCP/IP 要等到 1.0（1994）才来；没有可加载模块（那是 1.2、1995 年的事）；只认 8MB 内存；mount/umount 干脆返回 ENOSYS——不会就是不会，写在发布说明的缺憾清单里。一个操作系统敢发布，先诚实交代自己不会什么。

孙过庭《书谱》里有一句："初学分布，但求平正。"（化用）0.01 的目录，就是初学分布：先把几块摆平正，险绝是往后三十年的事。目录划分看似工程习惯，其实是世界观——Linus 1991 年对"操作系统由什么组成"的全部理解，就凝固在这 8 个名字里。

二、AI 的 0.01，不叫 kernel

如果 AI 先做操作系统，它的 0.01 不会有 kernel/ 这个目录。

Linux 的目录是按"硬件资源"划分的：内存归 mm，文件归 fs，进程归 kernel。这是一个"管理者"的眼光——管的是机器里的东西，是冯诺依曼时代留下的划分法：机器是房东，OS 是管家，目录是账本上的科目。

AI 先做 OS，划分不会按资源，而会按"心智功能"：感知、记忆、行动、世界模型……或者更进一步，按"关系"划分——之前那期量子追问里埋过一条线：量子计算的天然语言是"关系"不是"对象"，未来的 OS 可能从"管理对象"（进程/文件）转向"管理关系"（谁依赖谁、谁影响谁、谁欠谁一个回答）。

《金刚经》有言："是法平等，无有高下。"（化用）范式无高下：按资源分，不比按心智分高贵；按心智分，也不比按关系分先进。各从其用。AI OS 的第一课不是抄 Linux 的目录，而是敢给自己的世界重新起名字——名相皆是假名安立，起名的勇气，就是破相的勇气。

范式之眼再看一层：目录划分本身就是旧抽象的化石。kernel/mm/fs 这套科目，是为线性指令流、为"CPU 是算力主体"的时代设的；今天算力的主体是向量阵列，调度该按算力阵列的占用排，内存该是向量/张量空间——科目不变，账就记不平。AI OS 的目录，得是新硬件的形状。

三、一条命令，数一遍一万行

今晚就能动手，下载地址上期验证过，是通的：

cd /tmp && wget -q https://www.kernel.org/pub/linux/kernel/Historic/linux-0.01.tar.gz && tar xzf linux-0.01.tar.gz

ls linux/ # 8 个目录，对着上面的图看

find linux -type f | wc -l # 数文件，看是不是 88 上下

cat linux/README | head -30 # Linus 自己写的发布说明，口气值得细品

三个可观察的现象：第一，fs/ 是最大的一块——1991 年的文件系统比调度器还重，因为"把字节存下来别丢"是当时最硬的需求；第二，mm/ 只有两个文件——内存管理当年简单到两文件，今天 mm/ 下是几十万行，膨胀倍数全内核第一；第三，include/ 里 12 个头文件，目录即契约——头文件定义了各块之间"许诺"给对方的东西，契约先行，三十年后还是这个规矩。

映射到今天的实践：手边任何一台能跑本地模型的机器上，可以让模型数一遍现代内核的目录，对照 0.01 的 8 个，看"骨架"是怎么被肉撑大的；一块边缘计算盒子，解压 0.01 读一遍，再小的板子也装得下一万行；视频 AI 平台和企业私有智能中心的代码库，也可以拿"目录即世界观"照一照——你的目录，是在按资源分，还是按心智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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